1938年7月,17歲的郭翼青嫁給了54歲的三婚男程潛。新婚之夜,圓房之后的郭翼青躺在床上哭紅了雙眼,她側頭看向這個比自己父親還要年長的男人,內心百感交集。
「我不嫁!我就是死,也不會嫁給一個比我爹還大的老男人!」郭翼青撂下這句話,怒氣沖沖地回房。
郭翼青是個接受過新思潮影響的青年女性,她的志向從來不在于相夫教子,她有自己的想法,也有自己想實現的夢想,就算是嫁人,她也想找一個和她志同道合的人。
一個大了她三十多歲的老男人,從來不在她的考慮范圍之內。
本來今天回家的時候,郭翼青還是高高興興的,畢竟母親做了許多她愛吃的菜,一家子其樂融融。
誰成想飯還沒吃完,郭翼青的父親就和說起了她的婚事。
郭翼青本以為父親是覺得她差不多到年齡了可以相看人家了,沒想到的是,他直接宣布給她訂了婚事,不日就能出嫁。
「他甚至都不知會我一聲,我甚至都不知道我將要嫁的人長什麼樣子。
」郭翼青躺在床上將自己埋在被子里流淚。
她從沒懷疑過父母對她的愛,現在,她動搖了。
「青兒啊,娘進來了啊。」
郭翼青聽到母親的聲音,她不并想理會,依舊蒙著自己的腦袋。
她以為母親是來當說客勸她嫁人的,可是半天沒聽到母親的說教,只得到了一份溫柔的關懷和一碗溫熱的飯菜。
直到她母親出去,都沒有提及一句讓她嫁人的事。
郭翼青以為母親的態度也會代表父親的態度,她以為自己今日的反抗起了效果,于是她松了一口氣,睡了過去。
次日的郭翼青起床之后,入目的母親不像昨日那樣面色紅潤,反而是行動一瘸一拐,露出的手臂和額頭上,有著明顯的大塊傷痕。
郭翼青瞬間明白發生了什麼。
飯桌上,郭翼青的父親再次提起了婚事,這次郭翼青沒有再反抗。
她答應了,混著淚水的飯被她吞入腹中,咸澀的味道一如她母親苦澀的人生。
大紅轎子很快就來接她了。
郭翼青走完婚禮全程,坐在喜床上出神。
後來的事情就是水到渠成了。
大婚次日的郭翼青睡得很不安穩,她早早醒來,躺在床上盯著大紅的床幃流淚。
她旁邊躺的人是她的新婚丈夫,也是能夠當她爹的人。
盲婚啞嫁的情況不在她生前的計劃中,現在事情發生了,她不知道自己的未來會如何。
郭翼青一時間失去了對人生的熱情,她不知道自己的日子怎麼會變成這樣。
或許是她的低聲啜泣吵醒了身旁的人,程潛緩緩睜開眼。
入目就是他的第三任妻子,正哭得梨花帶雨。
「我會待你好的,你不用擔心。」他安慰道。
郭翼青信他才有鬼,她不回應也不反駁,只是默默將頭轉向另外一邊。
程潛知道眼前的少女對他有心結,也不急于一時,起身出去忙自己的去了。
後來的程潛竟然真的做到了他所說的,對郭翼青極好,除了涉及原則性問題或者機密不能滿足之外,可謂是要星星不給月亮。
可郭翼青依舊沒有妥協,她對這個將她困在后院的男人生不出好感。
「你們說,咱們家大人什麼時候會厭棄他那個年輕的小妻子?」
府里的幾個下人躲在角落里說著悄悄話,正巧被路過散心的郭翼青聽到。
她聽見另一個下人道:「我看吶,估計很快。」
「是啊,哪有男人能夠一直這麼熱臉貼冷屁股啊,她要是一直都是這麼個死態度,估計很快就會被厭棄。」另一個人接話。
「嘖嘖嘖,只怕到時候的下場凄慘啊。」
幾人嘴上說著‘可憐可憐’,可是話里話外都掩蓋不了那幸災樂禍的意味。
郭翼青在原地站了許久,她開始思考,她以后該怎麼辦。
她一個沒有娘家支持也沒有勢力的年輕女子,想要逃離這個權勢頗重的男人可謂是難如登天,既然如此,那倒不如用點手段,讓自己過的更舒服一些。
想通了的郭翼青對程潛的態度慢慢軟化,當然,這其中有幾分真心還有待商榷。
得到回應的程潛對郭翼青越發好,甚至提出了讓她繼續去上學的建議。
郭翼青很是震驚,她第一次仔細打量這個男人。
她沒想到,這個人竟然愿意讓她繼續讀書,不將她困在后院。
郭翼青原本堅定不對這個人產生一絲一毫感情的心,動搖了。
心一旦不穩,淪陷起來就很快。
對程潛改觀的郭翼青逐漸發現了這人身上的優點,也發現了這人對她有多好。
她開始動心了。
恰在此時,她發現自己懷孕了。
程潛比她本人還要高興,對她更加無微不至,郭翼青終于下定了決心,要和這個人過一輩子。
兩人結于一場不情愿的婚姻,卻是難得幸運,和和美美地過完了一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