來上海前,虞家茵決心憑一己之力,在這個大城市扎根。
來上海后,虞家茵順利地找到了家教的工作,并遇見夏宗豫,倆人一見鐘情,最后虞家茵卻悄然出走。
可她并不后悔。
在這段感情中,虞家茵不愿做拆散別人家庭的壞女人。
事實上,虞家茵感受到了一眼望到頭的生活,她寧愿愛情萎謝,也不愿自尊萎謝。

1947年,作家張愛玲首次擔任編劇,完成了一部名為《不了情》的電影劇本。
但寥寥幾年,影片被淹沒,張愛玲又將《不了情》寫成小說《多少恨》。
而虞家茵就是《多少恨》的女主角。

張愛玲筆下的女性都已悲劇收場,唯有這部虞家茵的結局還算不錯。
01、處事上的清醒
在那個不太平的時代,虞家茵一女子選擇獨身來大上海打拼,多虧朋友相助,讓她順利找到一份體面的工作,去有錢人家做家教。

虞家茵要教的學生小蠻8歲,乖巧可愛,而管家姚媽,多嘴多事,喜歡無中生有,但虞家茵心態平和,且不計較。
因為生活就像一出戲,悲歡離合都是自己的,唯有活明白,才能活得自如。
工作第一天,虞家茵遇到了管家姚媽。那是一個年紀不到四十的寡婦,長得白白胖胖像俏尼曾。雖面相不錯,但算計很深。

虞家茵一身樸素的打扮,剛進屋,就招來姚媽冷眼。
事實證明:這個姚媽,從一開始就看虞家茵不順眼。
原著中,當聽到家茵說:福煦路的夏太太本來要陪我一塊兒來的,因為這兩天家里事情忙,走不開……」
姚媽這才開了笑臉道:「噯,你就是那個虞小姐吧?聽見我們三奶奶說來著!請進來吧。」
一聽說虞家茵是有錢人家的太太介紹來的,姚媽態度立刻轉變了。
其實,對一個女人來說,不管你結沒結婚,你都應該保持一個好的狀態,對人向善,不詆毀他人,而虞家茵就是這樣的女人。
第一次上課家茵就贏得小蠻的喜愛,離開的時候,小蠻對家茵依依不舍,小孩子最有靈氣了,誰對她真心好她很快能體會到。
其實,虞家茵不僅能教書,還很關心孩子。她擔心小蠻熱的慌,幫小蠻脫掉了外套,姚媽卻看不慣了。
影片中,姚媽見虞家茵走了,還歪著頭斜著眼,絮絮叨叨地說:「什麼老師呀!才來了一天就把孩子教的一句話也不聽我的了......」
從那天后,姚媽總顯得陰陽怪氣,但虞家茵照常來教書。
人一旦有了嫉妒之心,就容易產生恨意。
小瞞過生日那天,家茵和姥爺一同進屋,碰巧姚媽看見。
轉眼,姚媽就在車夫面前詆毀家茵,輕蔑地說:「噯,喂,我們老爺交新女朋友了。」

還有一次,當小蠻發燒,家茵來家里照顧小蠻,見姚媽喂肉粥給生病的小蠻,忙上前阻攔。
姚媽把臉一沉道:「我當然是不懂,我又沒念過書,不認識字!」

甚至,無中生有地說:「我想害她干嗎?我又不想嫁給老爺做姨太太!」
姚媽已經認定這女人不簡單,如果讓虞家茵做了正太太,恐怕自己管家的位置也不保。
但虞家茵有學識,她理解姚媽一個寡婦遇到男女情感容易起疑心,并且沒有在夏宗豫面前說姚媽的不是。

而姚媽回鄉下搬救兵,夏太太。
原著里,姚媽冷冷地道:「太太遲早要回來的。‘家無主,掃帚顛倒豎。「

事實上,虞家茵并沒想做姨太太,她只是想教好小蠻,做好教師這份工作。
其實,每個人的生命里,總會出現不爽的人、不順的事。
也許是朝九晚五、天天見面,卻不得不面對的同事;也許是一地雞毛、天天收拾,卻躲不掉的家務。
但沒有絕對的壞人,無非是自己心中狹隘;那些糟心的事,也只是自己想不開。
真正清醒的女人,向內看,不計較,而是專注更好地活在當下。
02、親情上的清醒
虞家茵到上海安頓下來,生活剛有起色。
父親也找過來,并混到夏宗豫的廠子做工,但父親并不知足,又借虞家茵的終身大事,找到夏太太借錢。一次次讓家茵難堪,家茵最后決定與他保持距離。
即便是親人該敬而遠之的,也不能猶豫。
原著里,家茵問道:「爸爸你到上海來有什麼事嗎?」

虞老先生收起了笑容,懇切地叫了她一聲道:「家茵!我就只有你一個女兒,我跟你娘雖然離了,你總是我的女兒,我怎麼不想來看看你呢?」
可見這父親,生活潦倒的時候對母女視而不見,現在女兒來上海有門路了,又厚著臉皮貼上來。
虞家茵了解父親的品性,于是拿錢給父親,讓父親買票回鄉下。
虞老先生接過錢去,笑道:「嗐!你別看不起你爸爸!——那我怎麼自個兒一個人跑到上海來的呢?」
可沒過幾天,虞老先生直接到夏家找女兒虞家茵,但虞家茵還在教小蠻做功課。
有句話是,人窮志也短。確實,自己沒能力只能悶頭又找上女兒,但虞老先生聊天的技巧很是高超。

和姚管家搭上腔,兩句話的功夫,得知夏家有個藥廠,夏宗豫正是廠長,虞老先生心里琢磨著如何找夏宗豫,借虞家茵和夏宗豫的關系,托夏宗豫找個事。
原著里,虞家茵發慌了,四顧無人,道:「爸爸!你這些話給人聽見了,拿我們當什麼呢?我求求你——」

在虞家茵眼里,父親就是個無奈,真是躲也躲不開,所以她打心眼里不喜歡父親。
可話說回來,這層父女關系,就是人生的羈絆。
虞家茵勸夏宗豫不要搭理父親,但夏宗豫念在他們父女關系的份上,給虞老先生安排了廠里的工作。
這下虞老先生有工作了,轉眼他就買了只鳥,玩起來。
那年頭,養鳥、逗鳥都是有錢大老爺的閑趣。虞老先生有花錢,因為有座「金山」就擺在眼前,不拿白不拿。
虞家茵只知道父親貪財,卻不知道他嘴巴大。
原著里,虞老先生道:「噯呀,我們打開窗子說亮話罷!我女兒也全告訴我了。我們還不就是自己人麼?」
虞家茵和夏宗豫八字沒一撇的事,虞老太爺在夏宗豫面前講開來,弄得夏宗豫尷尬的不知如何回答。
事實證明:虞老先生為了錢財,不惜犧牲女兒的幸福。
試問天下有誰愿意和這樣的人扯上關系?更何況虞老先生沒一點家底。事情放到現代社會,估計早把他拉黑名單了。

然而,虞老先生仗著女兒的臉面,恬不知恥地一次又一次地找人借錢。
原著里,虞老先生見到夏太太客氣地說,女兒和夏宗豫有點誤會,讓夏太太別放心上,女兒愿意進門做妾。實則是以借錢為目的討好。
有句話是,路遙知馬力日久見人心。
夏宗豫終于看出虞老先生就是潑皮無賴,直接告訴他不要再來夏家。

這下虞家茵失望至極,臉讓虞老先生丟盡。
一段關系,讓你深受痛苦,與其苦苦糾結,不如看向未來,活好當下。
就算是親情,也會在特定的時刻,凸顯人性的惡,變質到經不住考驗,及時主動為自己叫停,才是人間清醒。
03、愛情上的清醒
每個人的生命,總會因另外一個人而變得豐盈。
實際上,虞家茵是愛夏宗豫的,但令人惋惜的是,她的這份愛卻是個「過錯」。
在電影院,虞家茵偶遇夏宗豫,35歲的夏宗豫,已蒙上一重風塵之色,看上去卻很順眼。
那是他們第一次見面。

虞家茵在售票口退票,而夏宗豫正要買票,一退一買,兩人搭上了腔。
生命的河流里,因為有緣,他們遇見了。
而可悲的是,夏宗豫是有婦之夫,還有一女兒。

虞家茵明白,她不該喜歡一個有太太的人,但夏宗豫心里裝著虞家茵。
女兒小蠻生病,夏宗豫親自上門,請虞家茵去家里住上,方便照顧小蠻。

之后,又買衣料作為酬謝,送給虞家茵。
有天晚上,虞家茵在玩骨牌,夏宗豫上門來看她。

原著中,虞家茵笑道:「從前我父親常常天亮才回家,我母親等他,就拿這個消遣。」
此時,虞家茵體會到兒時母親的辛酸,而如今她愛上了有婦之夫,更深深地同情夏太太,這種復雜的情緒讓她進退兩難。
同樣,夏宗豫說他和妻子是舊式婚姻沒有感情,很早想失婚,但一邊是尚未成年的幼女,一邊是「一哭二鬧三上吊」的太太,他無力選擇。即便他常常在煩悶的時候,來找虞家茵解憂,但沒能再行動上更進一步。
從最開始的相遇,再到之后的幾次見面,其實,夏宗豫每次都有所隱瞞,他并不是一位堅定決絕的男人,換句話說,如果他能失婚找離了。也許,這就是中年男人的困境。
話說回來,人到中年有事業有家庭,何必又折騰。

但虞家茵不同,她才25歲,真要算起來可以當夏宗豫的大女兒了。
而后的生活,「大女兒」照顧小女兒,還要伺候太太,時不時還有纏人的父親來要錢,對這樣一眼望到頭的生活,虞家茵已經做出了回應。

虞家茵要離開上海,去廈門做教員。
是的,有學識的女人在哪都能找到一份自給自足的工作。

影片的最后,虞家茵遠離了這個是非之地、是非之人,只留下一份信。
其實,這像極了張愛玲與胡蘭成,胡蘭成失婚后與張愛玲結婚,卻在漢口工作期間,與護士糾纏在一起,張愛玲寫下訣別信,「我已經不喜歡你了...... 你不要來尋我, 即或寫信來, 我亦是不看的了。」
很多事的結局往往由多種因素決定,我們不必分清誰對誰錯,對自己無愧,對他人無虧,自然活得無拘無束。
寫在最后:
寫到這里,想起林夕的一句歌詞:早明白我們之間,不可能有一個結局,我還是我,你還是你。
透徹的人才能看清世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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