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巴金《燈》:不要讓心沉淪,讓它指引自己,走出迷失和黑暗
2024/02/27

「我們去有光的地方……」

這是由李連杰主演的電影《致命羅密歐》中的一句話,少年時的男主角韓星(李連杰飾演)懷抱著充滿氣的皮球,另一支手托抱著弟弟,漂浮在茫茫夜色的大海上,內心彷徨和無助。

當他們看到遠方出現了點點光亮的時候,內心也同時燃起了生的斗志……

茫茫夜色的大海

燈光是什麼?燈光不只是提供給人們生活照明,它還象征著光明和希望,能給人帶來溫暖,和指引人們走出內心的桎梏。

散文《燈》,作者是現代文學家巴金先生,寫作于1942年,那是一個多事之秋的年代。1941年1月發生「皖南事變」,同年12月,日軍偷襲珍珠港,太平洋戰爭爆發。

當時中國內憂外患、社會動亂,而生活在戰火連天中的普通民眾,多數人對這些情況的認知是盲目不清的,對生活和未來也極度缺乏信心和希望。

巴金先生正是在這樣的時代背景下創作了散文《燈》,他的內心在向「黑暗」抗爭,以生活中的親身經歷,和追溯歷史、古人傳說,以小博大,堅定相信勝利最終屬于正義。

作者用自己的方式,揮發著光和熱,散播著對人類的愛。文章筆調明快,意韻莊重、深遠。全文以燈光貫穿始終,無論是人的外在世界,還是人的內在精神世界,都關照其中。

如有人的腳步陷入了泥濘,迷失在黑夜之中,難以找到行進的方向的時候,遠方不知名處射來點點光亮,這也許不是為他而照,但這光亮卻可以成為他的精神依托,和努力施為的動力,就像太陽的光熱和彎月的明亮,照亮了所有看到它們的人。

如有人放棄生活、放棄自我的時候,突然陌路人伸出了援助之手,就像那夜里的微弱光亮,也許這種力量并不大,但對于灰心求死的人,卻從中感受到了溫暖和真情,而使他心生觸動,得以重新燃起了生命之火。

燈光的原始散播狀態,是發散于四面八方的,就像人們內心中的大愛,它是深遠和廣博的。

下面我們就順著文章的脈絡,一同領略巴金先生的散文《燈》,看那光亮在人們心中起到的深遠影響……

巴金先生

我半夜從噩夢中驚醒,感覺到窒悶,便起來到廊上去呼吸寒夜的空氣。

文章開頭就出現了噩夢、窒悶、漆黑一片的寒夜,仿佛自己的腳下沉睡著黑色的茫茫大海。在這些詞句中,充滿了煩悶、壓迫和黑暗之感。

人的生活是需要光明和溫暖的,這就與作者當下的生活狀態形成了極大的反差,同時也引出人們由內而外的,一種強烈的對光明的迫切需要。

終于在不遠處,射出來幾點光亮,雖然有些微弱搖晃不定,但也改變了黑暗的顏色,眼前的場景也可以微視可察了,灰白的馬路、房屋、菜園……就在這時,遠處傳來急切的腳步聲,像跑、又像在溜,這是過路人迫切想要回家的一種心情啊。

想想也可以理解,離家求學的人、工作夜晚加班的人、出差外地歸家的人,當夜色降臨,看到遠處人家射出的昏黃燈光,在自己的眼中、心里,可能都會浮現出家中的情景吧,有明亮、有溫暖、有嬉笑、還有寧靜……

作者看到別人的趕路的情形,也想到了自己昔日生活的經歷。那次漆黑的夜晚天空飄落著大雪,道路泥濘不堪,最為緊要的是自己失去了方向感,不知道自己該往哪里走了,或者說是迷路了。而支撐自己一直向前行的動力,是因為看見遠方有一點光亮,似乎在為他這異鄉人引路。

有時命運會給人開一個大大的玩笑,當山窮水盡時才會有柳暗花明的出現,柳暗花明前的時間,也正是真正考驗人心志的時刻。

這種生活的經歷并不是每個人都會遇到,有此境遇的人,挺過來了是人生旅途中的一筆重大財富,內心也會變得更加堅強,如鍛造鋼鐵的過程。

而在一些網絡小說、或是著名文學作品中的反派人物、心志軟弱的人,必定會原形畢露、丑態百出,如驚慌失措、悔不當初、怨懟他人等等,這時那人的內心世界和外在人格會達到高度的統一,沒有了多余的心思去做作。

顯然, 看到燈光的人是幸運的。此時的燈光無論微弱與否,都堪比正午太陽般火熱,讓人心里充滿了光亮和溫暖。

作者同時也提到,他此刻正站在自家樓房的前廊上,在看到夜里亮著的燈光時,想到了過去的自己、想到了那點光亮對正在夜行,迷失路上的人的重要性。雖然自己只是遠遠地看著,仍然感覺到心間有著溫暖滑過,也感覺到了內心多了些安穩。

光和熱

孤寂的海上的燈塔挽救了許多船只的沉沒,任何航行的船只都可以得到那燈光的指引。哈里希島上的姐姐為著弟弟點在窗前的長夜孤燈,雖然不曾喚回那個航海遠去的弟弟,可是不少捕魚歸來的鄰人都得到了它的幫助。

歐洲古代有一個傳說,在哈里希島上有一對姐弟相依為命,每次弟弟出海遠航,姐姐總是會在夜晚的窗前點起一盞燈,指引弟弟歸來。

雖然她是為自己的弟弟點的燈光,但這一行為不知道幫助了多少在海上迷失方向的人。這一盞燈不僅是方向的指引,還會傳遞給人一種希望和內心的安定和溫暖。

作者還提到另外一個希臘古代傳說,有一位很漂亮的女教士名叫希洛,住在赫里斯海峽,虔誠地侍奉愛神阿芙洛提。在海的對岸城鎮中,有一名叫利安得爾的少年與她相愛。

二人相親相愛,每晚利安得爾都會以希洛高掛起的燈光為指引,游過海峽與她相會。突然,有一天夜里驟起暴風雨,對岸的燈光被毀壞了,利安得爾不幸在海中溺亡。希洛第二天早晨看到海邊漂來的利安得爾尸體,悲痛萬分,投海而死。

從姐弟到戀人,從親情到戀情,一盞普通的燈光,在那特定的時刻,卻是難以替代的, 那盞燈在維系和傳遞著彼此之間的愛。同時,在若干不知名處,不知有多少人受到那盞燈的關照,也因此更多的溫暖和愛在世間才得以相繼。

愛的傳遞

最后,巴金先生提到了一位友人,他滿心傷痛、心灰意冷,唯求一死。 《莊子·田子方》中說到:「夫哀莫大于心死;而人死亦次之。」

人除了常規死亡外,因人的內心了無生意,一片灰暗,即便他的人身沒有死去,存活在世間也無更多的意義。在這一層面來講,正如《莊子·田子方》中所說,身體的死亡只能稱為第二死亡,而心死才稱得上第一死亡,它的意義大于前者。

從歷史中、從媒體中、從我們身邊的人和事件中都能看到,有的人身死了,但他們仍然活在我們的心中,想起他就會感覺到溫暖。而有的人雖然還活著,但心中卻無他們一點位置。

另外,還有一些人,他們的身體雖然存在著某種殘障,但他們對社會和人類的貢獻,卻并不比一些身體健全的人少。

所以, 很多時候人的生之意趣,卻在于自身能夠散發著某種吸引別人靠近的特質,它就像光,不需要特意去引導,自然而然地影響著周圍的人。

生之意趣

作者的這位朋友, 跳進河水自盡后,在意識最后殘留的剎那,聽到一聲救人的呼喊,和看到遠處的一點燈光,意識就陷入了一片黑暗。

當他醒來的時候,發現自己躺在一個陌生人的家里,和幾張誠懇、親切的臉,從中感受到了溫暖和真摯的關懷。他內心的絕望、悲觀的念頭松動了,被所看到的景象沖擊著,他感激在他溺水后聽到的、看到的和清醒后感受到的。

他一改往日的消沉,轉變了生活態度,又重新成為一個熱愛生命的積極的人。世界上有很多人就像救人的那位陌生人一樣,他們或有心或無心的善舉,發自于人性中的自然流露,這種愛的光輝最為深遠和悠長……

在文章后面,巴金先生引用了他另外的一位友人說過的話: 「我們不是單靠吃米活著」。

這就好像一輛最為名貴的汽車,外殼再奢華漂亮,如果沒有引擎,它終究是一件高級擺設。 只有當他動起來、奔馳在公路上的時候,才有了讓人感動的「生」的力量。就像那盞燈,不論它的光亮多麼微弱和渺小,在漆黑的夜晚,它是唯一的,在人的心中是最亮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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