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91年新加坡国庆庆典举行之际，许多新加坡人并不知道马来西亚和印度尼西亚正在离兀兰关卡20公里的地点举行联合军事演习。（国家档案馆提供）

作者 许耀泉

1942年2月15日，新加坡在二战期间沦陷，遭日军占领。

将全面防卫日定在2月15日，目的便是提醒人们记得先辈在日据时期所遭受的苦难，以及扞卫得来不易的和平。

如果人们经过几十年的时间，淡忘了这段历史，将和平视为理所当然，1991年发生的一件事情，或许能作为一记警钟。

对许多新加坡人来说，那年的8月9日是新加坡第26届国庆日。

但当天除了国庆庆典外还有一件事，让新加坡武装部队在前一天展开大规模动员行动。

然而，除了当年被动员的武装部队人员和其他相关人员，不少新加坡人都是在事过境迁的好几年后才得知这件事。

“赶尽杀绝”

8月8日向来是武装部队人员为了隔天的国庆庆典忙得不可开交，做最后准备的日子。

但1991年8月8日傍晚5点30分，新加坡电视台和电台都广播了国防部公开动员的消息，其中更罕见地出现六个代号，而不是平时的四个。

《联合早报》前总编辑林任君在刊登于2022年2月12日的评论《沦陷八十回首：庄严承诺》中，这样形容武装部队当天如何部署：

“接到动员令后，现役和战备军人纷纷到各自的单位报到，提取武器、装备和弹药，全副武装待命；装甲和炮兵部队紧急集结，整装待发；步兵荷枪实弹到丹戎巴葛马来亚铁道边缘驻守及巡逻；工兵则在边境地区部署地雷和水雷……全国俨然已经进入备战状态。”

如此大阵仗，只因为马来西亚和印度尼西亚自7月29日开始展开的“Malindo Darsasa 3AB”（“马印海陆空三军联合演习”）的一场出动了300名伞兵、荷枪实弹的联合空降演习。

马印两国都是主权国家，按理说举行联合军演没有什么稀奇，但这场演习偏偏就有几个细节，令人很难不做臆测：

演习在8月9日进行，地点在柔佛州南部，离新加坡兀兰关卡仅20公里； 演习的目的是考验马印两国在“某个邻国”产生敌意时的联合军事应对能力； 空降演习代号“Pukul Habis”，也就是马来语“赶尽杀绝”之意。

1991年，吴作栋第一次以总理身份出席国庆庆典。（海峡时报）

《海峡时报》前国防记者梅铭伟在2023年2月的一段访谈中回忆道：

“1991年，我还在服兵役，当时新马两国之间有点紧张，吴作栋总理也刚上任，所以我们觉得，我们这个小国正在受到考验。”

梅铭伟也引述他一名长官的话说：

“‘Pukul Habis’的意思不只是‘赶尽杀绝’而已，还有更深层的意义。”

“礼尚往来”

8月9日是新加坡的国庆日，国庆庆典又有多名政要出席，新加坡对邻国这项演习有什么反应？

林任君在评论中透露，除了公开动员之外，那年8月31日，马来西亚国庆日的时候，新加坡武装部队的300名精英突击部队也飞到西部的大士一带进行空降，军士们空降时不仅同样荷枪实弹，子弹都已上膛

。

最令人吃惊的是，军士们落地之后竟然还接到“扣着扳机”（随时准备开火）的命令！

他们时隔多年才知道，这项行动的代号原来叫做“礼尚往来”（“Return Favour”）。演习开始不久后，新方接到对方的“关切”来电，演习也随即停止。

新加坡武装部队每年依照惯例，会进行20-30次动员演习，正规军人和战备军人接到动员令后，都必须立即前往各自的动员中心报到。图为2003年的一次公开动员演习。（国防部提供）

“赶尽杀绝”演习在网上引起了一些议论，如新加坡是否反应过激、新加坡武装部队是否真的起到了震慑作用，有兴趣的蚁粉可以到网上回顾这些讨论。

值得注意的是，新马两国在80年代末、90年代初的国防关系不尽理想。相比之下，两国近日的关系要融洽得多，1991年的“赶尽杀绝”演习之后也不曾听闻马来西亚在靠近新加坡边境的地点举行军演。

但这起发生在三十多年前的事件仍足以提醒新加坡人，全民保持团结的呼吁别有深意，可不是老掉牙的口号而已。